一到年节,不管是元旦还是春节,总是要辞旧迎新的。于是就赶紧来做新年的第一帖,想到的还是与过年有关的事,但好像又不直接相关。

     “阳”的年是就这么跨过去了,按月亮计时的年也已经等着跨了。跨过了年总指望着有新的气象,一切的不如意、不顺心就这么扔在脑后了,这多少只是个愿望。生活仍然是连续的,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,梦想还是只能在梦里见到,承受着的也没法就这么给推卸掉,天翻地覆的变化并不会因着过了年了就已经来到了。

 

     每到新年,总觉得应该有新的气象,不仅对外界有这样的意想,对自己也会有这样的要求。但往往又都只是用新桃换了旧符。

     小时候,逢到过年,就要被规制着写新年的打算(不知道现在的学生还是否被逼着写),既然是打算就不得不要写出点新意来。那时候还没有电脑,也不懂得保存,于是只能不断地挖空心思地去想些什么。但这打算有用吗?过了这几天之后谁还记得呢?连自己都已经把它抛到九霄云外了,更别说以此作为这一年中的行动准则或者纲领了。到了年底的时候有谁还拿出来再看看哪些是做到了,哪些是没有做到的? 很多年以后当我研究城市规划时,我总觉得,正是这样的习惯败坏了我们对计划、规划等等的观念。我们仍然在不断地制定这各种计划(比如年度的,五年的或更长期的),但从不指望它们能够发挥作用,重计划的制定而不是去执行。

  如果再回顾一下新年打算的内容,其实每年的内容都大同小异,与时俱进的只是因应着年岁的增长而带来的变化。但每一份的打算都是要制定一些新的目标的,要做成些什么事的,也就是提供一个奋斗的方向。也许,定一个目标是最容易的, 共产主义都是可以在瞬间决定下来的,还有什么目标不容易确定?但至于怎么去做则并不关心,反正跨过了一年,谁都可以脱胎换骨似的,整个世界也就会是全新的,过去的问题或者产生问题的原因也就会烟消云散了的。我们把愿望当成了现实,每一个人都可以克服过去所有的缺点,都能达成为一个完人,又都有了各自的奋斗目标,至少都可以做到各自应该做和想要做的事情了,于是未来就一片光明。按照这样的新年打算,这社会绝对都是完美的。由此又想到了社会性的计划,我们现在的问题与此同样,只有目标和愿景。

  说了这么多新年计划的问题,并不是说计划不重要,有个方向当然是好事,可以督促自己去做些事。我现在倒是不用再做什么新年打算了,也不会有谁来惦记着我要这么做了,但由于自己的专业是规划,时不时地会在外界的影响下在心中琢磨琢磨这个事儿。实在是由于比较懒,手上拖欠了不少的事,该在新年中完成的就已经不少了,所以就想着怎么排挪排挪时间,赶紧把这些事儿一件件地完成吧。这就不敢再作什么新的打算了,但好像这事又总是会自己生成的,并不由我的意志所决定或者所转移,身不由己是社会存在的实况。那么,这就成了一个谁决定谁的哲学问题了。所以,要不要再做个计划?再想想吧。